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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当前,全球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度交织,未来产业已成为大国竞争的战略制高点。“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未来,如何谋划、推动未来产业发展?如何发展新质生产力因地制宜布局新兴产业?这些未来产业将给民生社会带来哪些改变?
【网络强国·百人谈——“未来已来”系列观察④】
除了石油、天然气和“水风光”,你对“氢”了解多少?“十五五”规划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提出推动包括氢能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在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氢能也成为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的关键词。国家能源集团氢能首席专家、低碳院氢能(氨能)技术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何广利表示,氢能作为一种清洁能源,不只是在能源领域,在工业脱碳等领域也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国家能源集团氢能首席专家、低碳院氢能(氨能)技术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何广利
记者:氢能被纳入未来产业范畴,对此有哪些感受?
何广利:作为氢能领域的从业者,我感到非常高兴和振奋。从此前的“十三五”规划起,我国就开始大力发展氢能产业,近年来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整体而言,技术发展和应用落地还面临着一定的阻碍,如可靠性、经济性等层面的突破仍存在一系列困难。在氢能的关键发展节点中,国家明确强调它是未来产业,能够对发展瓶颈问题起到一定的支撑和弥补作用。
氢能入列未来产业,核心原因主要有两方面:第一,氢能作为二次能源,制取转化效率优势突出。未来,氢能通常由风电、光伏、水电等清洁一次能源转化而来,电到氢、氢到电的转换依托电化学路线,这与传统能源领域电-热-化学能转换路线不同,电化学转化过程的突出优势是转化效率高,能源形式转换过程中损失更小。
第二,氢能的减碳潜力巨大。目前,氢在能源领域的应用比例虽小,但在工业领域的应用已经非常广泛。现阶段,工业用氢多为灰氢,产氢过程会产生二氧化碳,若用绿氢替代灰氢,能实现显而易见的减排效果。这也是氢能被高度重视的原因。
记者:氢能主要有哪些应用场景?
何广利:目前,产业上对该领域有氢能、清洁氢两种说法。最初时称为“氢能”,而随着氢的应用场景拓展,逐渐产生了“清洁氢”的说法。
氢能,顾名思义是将氢作为一种能源使用,可应用于固定式能源、移动式(如交通运输)能源等场景。“双碳”目标提出后,氢在工业领域的应用被进一步发掘,此时氢并非以能源形式使用,而是作为具有还原性的物质发挥作用,能有效推动工业领域降碳。清洁氢也可叫绿氢,是通过可再生能源制取的低碳排放氢。绿氢无论是作为工业原料、可持续燃料,还是通过燃料电池用于固定式发电等场景,最终都能实现降碳效果。这也是氢能愈发受重视的原因,它的应用不再局限于能源领域,还能助力众多工业领域的降碳需求。
未来,氢能的应用方向十分广泛。首先,在化工领域,包括煤化工、石油化工等领域大量使用灰氢,若用绿氢替代,能起到显著的降碳效果。其次,在冶金、建材等工业领域,这类领域在制备、还原材料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碳,绿氢的应用能有效实现减排。再者,在交通运输领域,锂电池技术虽应用得非常好,但在重载交通运输、船舶应用等方面存在短板,绿氢、绿醇、绿氨这类清洁能源,在这些场景中具备明显的应用优势。此外,在光伏产业等制造业场景中,需要氢气作为保护气,绿氢也能应用于这一领域。
对当前我国大力发展的新质生产力而言,氢能在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层面都有着显著的促进作用。
首先,氢能的产业链很长,从前端绿氢的制取到储运、再到应用,不同产业链环节,都涉及高端智能装备和新材料技术,而相关装备和技术正是新质生产力的具体体现,氢能产业发展能推动高端装备制造和新材料技术开发。
其次,氢能的应用前景广阔,在工业、钢铁建材、交通运输等领域的应用规模远期有望达到万亿级别,这样的规模不仅能推动相关技术进步,更能促进技术的大规模落地应用,契合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求。

图片由AI生成
记者:业界有观点认为,氢能产业的研发投入大、周期长。这也是产业发展面临的主要难题,如何看待这一观点?
何广利:氢能产业确实存在研发投入大、周期长的特点。
以目前行业应用最广的碱性电解水制氢技术为例,该技术刚引进时,主要用于火电厂冷却所需,用氢量小、行业产值低。而“双碳”目标提出后,行业预估电解水制氢的整体需求有望达到万亿级别。近五年,该领域的科研投入大幅增加,2025年相关技术指标也有了明显提升,但从加大科研投入到产业端显现实际效果,间隔了四到五年的时间。
总体而言,氢能产业链条长,涵盖绿氢制备、氢气储运等多个环节,环节多也决定了其技术进步需要更多的投入,发展周期也会相对更长。
记者:解决氢能的科研成果转化瓶颈,有哪些建议?
何广利:第一是持续加大投入。从国际和国内近五年的氢能行业发展来看,投入已产生明确效果。以碱性电解槽为例,近五年该装备的招标价格已下降约60%,但绿氢整体成本仍偏高,加大投入促进技术进步仍是核心举措。
第二是将技术开发与实际应用相结合。实验室能解决基础问题,而一些与工程应用结合的具体问题,必须在实际应用场景中才能发现,二者结合能加速技术成熟。
第三是推动大型国家级示范工程建设,形成聚集效应。目前,各地推出了氢能发展计划,但资源相对分散,国家层面若能打造标志性试验区和标志性大项目来验证和促进技术循环,能起到很好的发展效果。
记者:有声音认为,“氢能行业正从政策驱动转向技术驱动”。您如何看待这一观点?此外,如何激发氢能产业技术发展的自驱力?
何广利:目前氢能产业还不能说是完全的技术驱动,而是处于政策与技术“双轮驱动”的阶段。
三四年前,业内曾预判,2025到2026年氢能产业有望不倚靠政策支持,实现商业化闭环。但目前来看,这一目标尚未实现,因此仍需要政策的驱动和支持。不过,技术进步的效果是明确可见的,仅近三年,绿氢的制备成本就下降了约30%-40%,但绿氢成本相较于灰氢仍较高,暂时还需要政策来弥补这一成本差距。从整体来看,氢能产业仅在少数特定的应用场景下,能实现技术驱动的商业化闭环,在通用模式下,不靠政策支持完全实现商业化仍比较困难。

图片由AI生成
记者:当前,我国正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氢能与更常见的风电、光伏等新能源有哪些互补作用?
何广利:风电、光伏等清洁能源,已在国内发展了近二十年。大力发展清洁能源是必然趋势,而如何用好这类新能源成为关键问题。风电、光伏的突出特点是存在“波动性”,需要配套技术支撑其高效应用,氢能恰好能发挥这一作用,既可以平抑新能源的波动,又能在下游结合工业、交通运输业实现降碳,同时还能在上游促进新能源的规模化发展,成为新型能源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如果没有新能源产业的大力发展,氢能的发展意义有限,而新能源的规模化发展,让氢能的支撑作用愈发重要。
与此同时,依托国内成熟且有优势的新能源发电产业,我国发展氢能产业的优势也十分明显:一是我国风电、光伏等新能源资源十分丰富;二是我国风电、光伏领域的装备制造企业能力极强。以光伏发电为例,在资源条件好的地区,发电成本可低至一度电约一角钱,以此成本制备绿氢,能体现出良好的技术经济性。
调研团队成员:张宁、李政葳、孔繁鑫、田津金、赵鹏超
光明网数字化频道&网络安全频道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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